第三章 白白占的俸禄

第三章白白占的俸禄

我和我爷忙跟着村长去了他家,这时候李飞正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,直愣愣的,喊他也没反应。我爷伸手一摸,孩子的身子都凉了半截了。

他大惊道:“不好,赶紧去煮一碗糯米粥来!”

村长去了厨房,我爷又叫我帮忙把李飞扶起来,这时候我一拉他手臂,才看见他的整条手臂都是黑的,肿胀的。

刚才和他去见黄河娘娘的时候,黑掉的才是中指,这才几个小时啊就蔓延到了手臂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全身,要不了天亮,李飞整个人都会变成黑色的。

“爷,他、他这是怎么啦?”我惊恐不已,连嗓音的音调都变了。

我爷看了我一眼,问道:“你们都做了什么,实话实说!”

“我......没、没做什么呀!”爷平时管我很严,这时候脸色一变,我更是吓得不敢说话了。

他怒道:“人都快死了,你还不说实话?是想看着他死吗?”

我一听,也吓坏了,忙把李飞找我,给我送吃的,和带我去见黄河娘娘的事说了。我爷一听,脸色又是一变,大骂道,小兔崽子,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,大半夜不要乱跑,你就是不听?

他虽然十分生气,但也没时间这时候教训我。

这时候村长端来了一碗刚煮好的糯米粥,我爷二话不说,掰开李飞的嘴就往下灌。这可是刚出锅的啊,滚烫滚烫的,奇怪的是灌进李飞嘴里,他像是没有感觉似的。

一整碗灌完,李飞的眼珠子忽然动了一下,呼啦一声,转身就开始吐起来。我见他吐出来的东西都是黑漆漆的,冒着黑气,又臭又恶心。

我胃里一阵翻滚,也想跟着吐,可吃的东西已经吐的差不多了,这时候也吐不出来,难受了好一会儿这股劲儿才过去。

“他这是吃了什么东西呀?”村长皱了皱眉头,问道。

我爷叹气道:“鬼的东西也敢吃,真是不要命了!”

我一听就炸了,什么鬼的东西?难道李飞给我带的好吃的,不是人吃的?难怪我吃了也那么难受,可是,也不对啊,我怎么除了难受和呕吐之外,并没有其他症状?

李飞呕吐完了之后人也缓过一点,能说话了。我爷问他,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如果还想要命的话,就一五一十全说了。

李飞道:“我、我就是......从那青铜棺材里捡了一枚戒指,没有交出去!”

我爷道:“什么样的戒指?”

李飞从口袋里掏出来,说道:“我戴着这戒指去村口,就能拿到好多好吃的东西。”

我爷看见这枚戒指气的直跺脚:“什么东西你也敢捡,这是黄河娘娘的陪葬品,你戴着它,吃到的那些东西都是给黄河娘娘的贡品呢!”

我这才知道我和李飞吃了些什么!我们这边有供奉黄河娘娘的习惯,每到年节,各家各户都会准备丰盛的酒菜孝敬黄河娘娘。

李飞戴着黄河娘娘的戒指,自然就享受了黄河娘娘的俸禄。不过,黄河娘娘到底不是活人,她的东西阴气极重,活人吃了哪里还有命啊。

但也奇怪,为什么我就没有大问题?

我虽然好奇,可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多问,就只能听着我爷和村长讨论,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
我爷心情极差,指着村长骂道:“你真是老糊涂了,我出去这几天,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那黄河里捞上来的青铜棺材,怎么就被打开了,东西抢走了,棺材也被拉走,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啊?”

村长愣住:“我、我哪里认得那是什么?”

我爷捶胸顿足道:“那可是给黄河娘娘的陪葬物,这么些年咱们这里太平无事,还不多亏了黄河娘娘保佑?你们倒好,瓜分了她的陪葬,这下得罪了黄河娘娘,咱们还有好吗?”

村长也吓懵了,看着我爷问道:“那,那这可怎么办?”

我爷并不是危言耸听,他这老头本事极大,风水异事懂得很多,村里的红白喜事都会先找他看过。而且,他还神神秘秘,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离开家,一走就是小半个月,没人知道他的行踪。

我爷叹气道:“这次黄河娘娘动了大怒,我也没有办法。唯一能缓解她怒气的就是能把棺材拉回来,陪葬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,或许黄河娘娘还能原谅咱们!”

村长摇头道:“这不可能,棺材是上头拉走的,怎么可能拉回来?还有那些陪葬品,又没计数,要是有人私藏了,怎么可能叫他交出来?”

爷道:“哼,私藏了那就等死吧,玉皇大帝来了也难救。”

这时候村长似乎想起了什么,看着我和李飞,眼神避讳,但想了一下还是凑近我爷的耳边,低声问了一句话。

“老刘家的那闺女......”

“你可闭嘴吧!”我爷又怒了,村长赶紧看了一下我,便不敢多说什么了。

我觉得我爷和村长肯定知道点什么秘密,关于刘阿宝的。这刘阿宝也真是死的蹊跷,离奇失踪,沉溺河底怎么捞都捞不到,那青铜棺材一出现,她就自动浮上来了。

而且诡异的是都这么多天了,她的尸体一点都没有泡烂了,完好的和刚死去的时候一样。

直到现在人们也不知道刘阿宝是怎么死的,她的死,似乎成了一个迷案!

到最后那青铜棺材也没能拉回来,至于哄抢的陪葬品,有一部分被放到地方博物馆,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外,我爷唯一拿到的就是那枚戒指了。

他将戒指恭恭敬敬的供奉到了无名牌位前,每日都擦拭,三跪九叩,十分尽心。

到后来,我爷说的大灾难也没有来,村里也没有人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,大家都觉得我爷的话不可信,渐渐地,这件事也就被人们淡忘了。

后来我大学毕业,村子里出了更多的大学生,有了文化后人们也不如以前迷信,那些神神怪怪的,就更不值得一提了。

这时候很少有人再提及黄河大王和黄河娘娘了,偶尔谈论,也都是当做神话故事娱乐一下,没人认真。只有我爷,年纪一大把,每日弓着脊背跪在无名牌位前,日日祷念,像个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