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三日后,我爹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,跑来找我们。

我娘坐在厅堂刺绣,姿态娴熟。

我坐在院子里,膝盖上放着簸箕,一边剥玉米,一边喂鸡。

——「钱呢?」我问。

——「说钱多见外!」我爹看我一眼,继而对我娘说,「白苏,我娶胡家千金实乃迫不得已,多少个午夜梦回,我叫的都是你的名字!」

——「你家夫人是猪吗?你梦里叫其他女人,她听不见?」我笑出声来。

我爹哽住了,皱眉。

——「白苏,这小兔崽子是谁的种?怎如此没有教养?!」

——「当然是渣滓的!我是有爹生,没爹养……我爹是个嫌贫爱富,趋炎附势,过河拆桥,还始乱终弃的渣!」

我瞪着我爹,我爹再次被我哽住了。

我娘笑得柔情似水:

「聂郎,那是您的女儿,叫聂出晓。」

我爹:……

仿佛吃了一坨大便。

余下的话说得磕磕碜碜,大意是:

我娘带着我不容易,他好不容易说服聂夫人,愿意把我们接去侍郎府,从此,不说大富大贵,好歹吃穿不愁。

等日子久了,还能给我娘一个名分。

我娘上辈子就是被这个骗了,这会儿笑了笑,继续上辈子的人设,含情脉脉点头。

我另有任务,大声喊了句:

「娘!你别听他的!他肯定想把我们关起来!」

之后,便一口一个:

「死渣男,还钱!」

「还钱!死渣男!」……

我爹像被人踩住小尾巴,生怕被左邻右舍听见,脸红脖子粗的,尖叫着:

「来人!来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