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陌生的世界

冬季的李家村迎来了寒冬的第一场雪。

位于村东头的李秀才家门外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老槐树上的枯枝被积雪压断了,重重掉落在地上。

“**,竟然敢和野男人私奔?乡亲们,给我打死她。”

破旧的木门被狠狠撞开,一个人影滚落了出来,在雪白的地面上滚出一道泥印子。

紧随着,十几名壮汉冲出来,有人持棍有人握拳,毫不客气的朝那抹瘦弱的身体上拳打脚踢。

“呃,不会死了吧?”

须臾,一名粗布年轻人察觉不对劲儿,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女子。

女子身体侧卧着一动不动,雪地上已经印染了大片腥红的血迹。

打远处看去如冬日寒梅,盛开在刺骨的寒风中。

“死了才好,这小**敢偷人,要是按照族规就该浸猪笼才对。”

说话的是一名身材肥胖的妇人,面露凶光,恶狠狠朝地上的女子啐了一口痰。

一旁的村民也纷纷指责。

“这**敢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,死不足惜。”

“就是,勾搭野男人,落此下场也是活该。”

“这等娼妇决不能让她入土,我李家可丢不起这种人。”

“那就直接丢去后山乱葬岗吧。”

一众人合计好之后,几个青壮年便抬着女子的尸体朝着后山而去。

深夜

漆黑的密林里透着渗人的寒气,几只乌鸦在树顶上“呱呱”叫着。

徐幼清在一阵剧痛中苏醒,身上的骨头像是打碎了又重新拼接起来。

睁眼,一双清冷的眸子环顾四周。

当看到身旁大大小小的坟包时,心头涌起一股寒意。

她怎么会在这里?

刚刚她还在实验室,突然一声爆炸,火光滔天,随后她就不省人事了,难道是有人趁机将她丢到乱葬岗来了?

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坐起身,她低头看向自己,瞳孔紧缩。

一身破旧的棉布裙子,手心布满了茧子,手指上还有冻疮,最主要的是,这双手看上去并不属于成年人的手。

大脑一股刺痛袭来,一段段陌生的画面快速在脑海中略过。

她竟然穿越了?

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与她同名同姓,年仅十三岁,是李家村秀才李兴安七年前为儿子娶得童养媳。

五天前,李兴安和妻子裴绣娘不知何故突然暴毙而亡。

原主性格自私狭隘,处理好公婆的后事,她抛下年仅七岁的丈夫,偷走了家里仅剩下的二两碎银和隔壁村一个街溜子私奔了。

结果被李兴安的长兄李兴民带着村民将她抓了回来,而那个街溜子直接丢下她逃命去了。

定了定心神,徐幼清环顾四周,既来之则安之,现在最关键的是保住性命。

她扶着身后的一棵歪脖子老树趔趔趄趄的站了起来,还好今天下了雪,四周的光线很清晰,在一处坟头附近捡了一根枯木枝,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朝着山下走去。

看着满眼凄凉的荒山,徐幼清内心无比感叹。

前世,她是享誉国际的天才神医,没想到竟然死的这么随意。

迎着寒风、踏着白雪,她一路走回了李家村。

这是她思索再三之后的决定,自己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,身无分文还遇到这种恶劣天气,如果不回李家村,今晚她必死无疑。

深夜的村落格外安静,来到记忆里的院子,推了推院门,庆幸竟然没有上锁。

徐幼清壮着胆子直接走了进去。

“吱呀”

推开一间偏房的屋门,她的右腿刚迈过门槛,一盆冷水罩着她的面门泼了过来。

“坏人,你给我滚出去。”一道稚嫩坚毅的声音响起。

徐幼清本就受着重伤,又被冷水泼了一身,身体微微颤抖。

她抬手摸了一把脸,冷清的目光朝挡在门口的小少年看去。

借着屋外的皑皑白雪,隐约能看清少年的面部轮廓。

这是一张十分精致秀气的脸,虽小小年纪,五官已经生的十分立体,龙章凤目、竟然还有几分威仪。

眼前这位就是她的小丈夫李承晏。

徐幼清挑了挑眉:“这是我家,我为什么不能进来?”

说话间,她一把推开刚到她胸前的小少年,径直走到屋内的一张方木桌前坐了下来。

伸手轻触桌上的茶壶,还透着余温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喝了起来。

“冷死了,把屋子里的碳火生起来。”

她感觉整个身体已经虚弱无力,脸颊发烫,怕是已经发烧了。

少年气愤的盯着她,别人都嘲笑他家娘子跟野男人跑了,说他以后要在村子里抬不起头。

她一个女儿家不觉得羞愧竟然还有脸指使他干活儿?

蹬蹬蹬

小少年跑到床上,翻开枕头,从下面摸出一张纸来。

随即转身,气冲冲来到桌前,小手用力一拍。

一张纸压在了桌上。

徐幼清捻着茶杯,眼角余光轻扫,看到“休书”二字。

“你不知羞耻、污我门楣,今日我便要休掉你,你现在拿上自己的东西立刻给我滚出去。”

李承晏恶狠狠的瞪着她,小小的身体迸发出一股能量,到还真有一些被带绿帽子的羞愤感。

徐幼清呵呵笑了两声。

“人小鬼大。”

“我不小,我很大!”

李承晏气哄哄的,腮帮子鼓得老高。

坏女人竟然还嘲笑他小?

哼,大伯他们都说就是因为他年纪小,所以她才会跟着野男人私奔的。

所以,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小。

“噗”

徐幼清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全都喷了出去。

咳嗽了几声,扯动了身上的伤口,疼的她一张脸紧紧皱了起来。

“你……咳咳,你是要笑死我啊。”

“要死你也不能死在我家里,你我夫妻缘尽,从此之后你不许再踏入我李家半步。”

徐幼清浑身疼的要死,意识已经开始涣散,她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
看在李承晏眼里,她摇头就是拒绝离开。

“你必须走。”

他一把揪住徐幼清的衣袖,虽然个头儿不高,力气到是大的惊人。

再加上徐幼清受伤又感染风寒,浑身酸软无力,被他用力拉扯,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不省人事。

看到徐幼清昏倒,李承晏吓得后退了两步。

爹娘在世的时候,徐幼清虽然很讨厌,但毕竟从他记事起她就在这个家里了。

咬了咬唇,小少年呆愣了片刻,转过身跑到床边,抱起一床棉被铺在地上,费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把徐幼清拉到了上面。

“看在昔日情分,勉强再留你住一晚。”

又给她盖了一床棉被,见她面颊潮红,李承晏伸出小手一摸,烫的惊人。

他顾不得生气,生了碳火就冒着大雪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