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凶徒

啪叽啪叽的脚步声接连响起。

三个汉子脚上的布鞋踩着雨水发出声音,先后走进了破庙内。

进了破庙,几人的目光先是在破庙内扫了几眼,而后三人里那个领头的络腮胡汉子,又迈步走到了杨越的篝火堆前,笑着说道:“小师父,天寒地冻,我兄弟几人一身湿透,还请再借这火与我等烘烤下……”

“兄长何必与他啰嗦。”

络腮胡的汉子话为说完,在他身旁那个那脸上长着痦子,似乎行事颇为冲动的精瘦汉子,看了一眼破庙内的情况,大咧咧的走到了杨越身旁,一对三角眼望着杨越里面有一闪而过的凶光,“这荒野破庙,就一个小和尚……”

话未说完,这长着痦子的汉子手里的铁刀突然拔了出来,一个箭步扑向已站起身的杨越,竟是一刀就朝着他脖颈砍了过去。

这一下的动作极为突兀。

出手之间更是毫无犹豫,显出了这名长着痦子的精瘦汉子那种漠视人命的阴狠来。

站在篝火前的杨越,见着对方骤然抽刀砍来,心中也是猛然一惊。

他尚未能搞清楚目前的状况,也不知这几人进入破庙后,为何突然朝他操刀就砍。

好在杨越从这些人出现后,就看出这些人并非善类,不敢有半点大意。

此刻,在这脸上长着痦子的汉子突兀的抽刀砍来,第一时间就朝后连撤两步,飞快地躲了开去。

“咦?”

那长着痦子的精瘦汉子一刀砍空,丑恶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讶异。

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紧跟着上前,又是一刀朝着杨越的脖颈劈砍了过去。

杨越全身心都注意在了这长着痦子的汉子的铁刀上,眼见对方又是一刀砍来,连忙一个矮身,以俞家拳的中的趟泥步后撤,再度避让了开去。

另外一边,那领头的络腮胡汉子在有痦子的精瘦汉子动手后,丝毫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,自顾自的走到篝火边,脱起了身上湿漉漉的衣物和鞋袜,对于同伴近在咫尺的操刀劈砍,仿佛司空见惯,没有一丁点儿的异状。

“老二,你这是胳膊生锈了么?这么一个小秃驴竟也失手了?!”

反而是另外一边,那个眉角和鼻梁上有着一道刀疤的汉子,瞥了砍人的痦子精瘦汉子一眼,咧嘴露出一口黄牙,嘿嘿直笑。

“少他娘的废话,老子砍过脑袋比你见的人都多。”

一连两刀砍空,那长着痦子的精瘦汉子吐了口吐沫,颇有些气急败坏起来,骂咧咧的叫了一声,手中的长刀一甩,再度朝杨越砍杀了过去。

“这些人……”

杨越见到痦子汉子继续持刀砍来,容不得他多想其他,再度朝后面的山神庙坍塌了的神龛绕了起来。

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三人,杨越不知他们的来历,可看他们这种莫名就要砍人的模样,已经不是简单的不是善类那么简单,应该可以说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凶恶之徒。

且从对方出刀的动作,杨越也发现了面前这人出手不是胡乱劈砍,而是有章法的。

只是杨越虽练过俞家拳,赤手空拳面对数人围攻也是不惧。

可手持利器却是完全不一样,更不用说面前的这长着痦子的精瘦汉子,明显练过兵器的好手。

面对对方的铁刀劈砍,杨越心中也是没有把握。

铁刀掠过破空声,那长着痦子的汉子,面容狰狞,已是再度杀到杨越面前。

这一下,那长着痦子的汉子显然是动了真火,出刀又狠又急。

杨越连退两步,忽然伸手从旁边的神龛抓起碎裂了一半的香炉,猛地朝痦子汉子砸了过去。

那痦子汉子反应也是迅捷,在看到香炉砸来,立刻一个侧身躲避。

只是那香炉里淤积了不知多久的香灰瞬间飘洒开来,一时让长着痦子的汉子无法睁眼看清前方,只能胡乱挥砍手中的铁刀。

杨越轻吸一口气,看准了空挡,陡然身形一跃,一个健步到了痦子汉子的面前。

这一下的动作快捷无比,且出乎了那痦子汉子的意料。

不等对方有所反应,杨越忽然左手抬臂一格,架住了对方持刀胡乱挥砍的手臂,跟着右手撑肘如枪,猛地顶在了痦子汉子的胸前。

这一肘,又凶又猛。

砰地一声闷响,长着痦子的精瘦汉子口中发出闷哼,手里的铁刀跌落在地,整个人倒退数步,跌坐在地,嘴里发出嘶嘶的微弱吐气声,整张脸成了猪肝色,竟是差点背过气去。

不过,杨越在这一肘之后,更为诧异。

他这一肘的力度,心里有数,换做一般普通人非得胸骨断折不可,但面前这精瘦汉子,挨了他这一下,却仅仅只是倒跌出去。

显然,对方筋骨强健,有很强的抗击打能力。

“老二!”

而就在这时,篝火前那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疤脸汉子,见到长痦子的汉子吃了大亏,大叫一声,一手抓起铁刀跳了起来,朝着杨越就冲了过去。

另外一边,那个已脱下湿漉漉外衣与鞋袜的络腮胡壮汉,也是猛地一下站起身,目光望向颇有些惊诧之色,但手里的动作不慢,同样拔出铁刀从另一个方向围向了杨越。

杨越见这两人持刀扑来,倏然一惊,顾不得其他多想,侧身就准备朝破庙外跑去。

方才能够躲过那长着痦子的劈砍,又借着香灰反击,已是对方过于大意,杨越抓住了间不容发的机会。

这等时候再和两个显然做好准备,且对于刀剑之类利器有过精修的凶人硬拼,那纯粹是自找死路。

看影视小说上很多“空手入白刃”,赤手空拳打倒手持利器者,可在现实真正的实战中,这样做的成功率极低。

哪怕是一个普通人,手持利器杀伤力也会成几何数提升,能与虎豹熊罴争锋。

更不必说,若是专精修炼于刀剑枪矛之类利器的凶徒,一刀在手,绝对是战力倍增,凶悍非常。

“小贼秃,哪里逃?!”

见杨朝着破庙门外跑去,身后那疤脸汉子已是一声大喝,三步并两步,一下蹿到杨越身后,手里的铁刀朝着杨越的后背就劈砍了过去。

而杨越在那疤脸汉子呼喝出声时,就已感受到身后铁刀劈砍而来的森然杀机,几乎没有犹豫,一个矮身就侧前方滚去,躲开了对方这一刀。

“喝!”

而就在这时,一声暴喝跟着响起。

那领头的络腮胡汉子,不知何时也已赶到。

这络腮胡汉子不但是几人领头的,而且武功更高,眼光也更加毒辣,一出手就刁钻无比,抓住了杨越翻滚躲开疤脸汉子一刀后,没办法再做躲闪的空档,一刀朝着他当头劈下。

杨越眼角余光瞥见那铁刀窄窄的刀刃的寒芒,一时仿佛被定住。

他方才虽是趁着那长着痦子的汉子粗心大意之下,抓住机会,重伤了对方,可杨越也早已看出这几人不但不是善类,而且不论是兵器武功还是实战经验,都远非他所能比。
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,倏然之间,一道寒芒掠过。

一把湛湛如水的长剑出现在了杨越的头顶上方,叮地一声脆响,挡住了那落下的铁刀。

那铁刀由上之下,劈砍之力极强。

可这突然出现的长剑,却是能够以平直的姿态挡住,可以想见绝不一般。

不过这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杨越眼睛睁大,看着头顶那刀剑相交一瞬迸射的火星,猛然惊醒过来似的,赶忙双手撑地,踉跄着朝破庙门边躲闪出去。

而这时,又是叮地声金铁交鸣的脆响。

一截被斩断的铁刀刀身,从杨越身边飞掠而过。

等杨越稳住身形站起身,这才看到破庙门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。